案上的盐堆在烛火下泛着微光,恍惚间竟像是堆满了白花花的银锭。
刘备仰头大笑,笑声震得帐顶的铜铃叮当作响:34;小岚啊小岚,你这脑袋里装的,可是太多了。34;
他忽地敛了笑意,郑重道:34;此事便交给糜子方去办,他在徐州经营多年,人脉通达,定能将这39;精盐39;卖出个好价钱!34;
随着刘备击掌唤人,帐外顿时响起亲兵疾步而去的脚步声。
赛沫岚望着案上渐渐融化的盐渍,突然想起后世商战中的经典策略,此刻却化作乱世里的救命粮草。
烛火在陶制灯台里噼啪作响,赛沫岚刚吐出34;提高商税34;四字,刘备手中的狼毫便在竹简上划出歪斜的墨痕。
这位素以仁德着称的刘备抬起头,眉头拧成深壑:34;小岚,苛政猛于虎,若加重赋税,岂不让百姓雪上加霜?34;
赛沫岚没有急着反驳,而是起身走到悬挂舆图的帐壁前,指尖拂过标注着商贾云集之地的红点。
34;刘将军可知,如今市面流通的五铢钱,十枚里倒有七枚攥在商贾手中?”
“那些走南闯北的行商,运一船商品便能换百石粟米,真正食不果腹的,从来不是往来于洛阳、宛城的巨贾。34;
赛沫岚忽然转身,在她眼底映出冷冽的光。
34;当百姓连麸饼都吃不上时,商人们却能用丝绸裹粮仓,用铜钱垫马厩。34;
刘备的手不自觉按上腰间佩剑,青铜剑穗在夜风里轻轻摇晃。
他想起昨日巡视营寨,老卒王三捧着掺着野菜的饭团,说家中老母已半月没尝过荤腥。
而此刻眼前浮现的,却是徐州富商朱万三宴请宾客时,满桌被弃置的珍馐。
34;士农工商,缺一不可。34;
赛沫岚拿起案上的竹简,竹片相击发出清脆声响。
34;农夫耕种,织妇纺线,匠人铸剑,而商人则能让这些物资源源不断流动起来。34;
她将改良精盐的油纸包重新展开,雪白的晶体在烛光下宛如碎玉,34;就说这盐,若我以三倍市价收购粮草,再将精盐售予商贾...34;
34;他们定会趋之若鹜!34;刘备豁然起身,袍角扫落案上的墨砚,漆黑的汁液在地图上晕染开来,倒像是某处正在爆发的战事。
34;待其粮草见底,再骤然断供...34;
话音戛然而止,他望着赛沫岚眼中跳动的火苗,忽然意识到这看似温和的计谋,实则是一把直插命脉的软刀。
帐外传来战马的嘶鸣,混着更夫梆子声穿透夜幕。
赛沫岚从袖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地商路与赋税比例:34;商贾逐利,就像飞蛾扑火。”
“我们只需在要道设卡,对奢侈品课以重税,既不影响百姓生计,又能充实军需。34;
赛沫岚顿了顿,目光扫过刘备泛白的指节,34;更何况,收来的税银,最终还是要用在百姓身上。34;
刘备沉默良久,伸手拾起落地的竹简,将它重新压在镇纸下。
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舆图上,渐渐与九州山河重叠:34;小岚,你让我想起太祖他老人家。”
“当年他约法三章,看似宽仁,实则深谙39;取之于商,用之于民39;的道理。34;
刘备抚须而笑,眼中却闪过一丝凌厉,34;就按你说的办!传令下去,明日便召集谋士,重订商税之法。”
随着一声令下,帐外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。
赛沫岚望着案上重新聚起的盐堆,突然觉得这看似普通的晶体,或许真能成为撬动乱世的支点。
这时候,衙门辕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惊起檐角栖息的寒鸦。
守卫尚未看清来人,一道矫健的身影已翻身下马,玄色铠甲猎猎作响,月白色锦袍下摆沾满斑驳泥点,却难掩身姿挺拔。
张飞手持丈八蛇矛,矛尖挑着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,脖颈处的鲜血顺着矛杆蜿蜒而下,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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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;主公,这是曹豹那厮的狗头!34;声音如沉雷般炸响,惊得门廊下的铜铃叮咚作响。
来人跨步而入,精致的面容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光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身形魁梧如山,铠甲缝隙间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线条,举手投足间却带着几分文人的雅致。
与手中滴血的兵器形成诡异的反差。
刘备闻声疾步而出,看到来人后眼中闪过一抹欣慰,快步上前握住对方手臂:34;益徳回来了,辛苦了。34;
语气温和,却难掩话语中压抑的激动。
34;张飞?张益徳?34;赛沫岚手中的茶盏险些落地,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也浑然不觉。
赛沫岚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形象截然不同的猛将。
在她的认知里,张飞该是豹头环眼、满脸虬髯的莽汉。”
“可眼前这人皮肤白皙如玉,五官精致如画,身着一袭月白儒衫。”
“若不是手中那杆寒光凛凛的丈八蛇矛,倒像是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。
34;张飞不是黑脸大汉吗?34;赛沫岚这时候喊了起来,目光在张飞和刘备之间来回游移,34;为什么叫主公,不是大哥?34;
张飞闻言侧目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旋即仰头大笑,笑声爽朗如洪钟:34;哈哈哈!某家何时成了黑脸莽夫?”
“莫不是姑娘在梦里见过张某?34;
张飞随意甩了甩蛇矛上的血水,转头望向刘备,神色瞬间变得恭敬:34;末将未经请示便取了曹豹首级,还请主公责罚。34;
刘备笑着摆摆手,眼中满是赞赏:34;益徳此举大快人心,何罪之有?曹豹背信弃义,死有余辜。34;
他转头看向仍一脸震惊的赛沫岚,解释道:34;世人皆道益徳粗鲁,却不知他擅书画,通兵法,实乃文武双全之将才。”
“至于这称呼...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,私下里,我们还是以兄弟相称。34;
赛沫岚恍然大悟,心中却仍难掩震撼。
原来历史的尘埃之下,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真相。
赛沫岚望着眼前谈笑风生的两人,忽然觉得,这个时代远比她想象的更加鲜活,更加精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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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小岚谈规划(2)[2/2页]